第十八章 【黄师傅的训斥】

文 / 萧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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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宽阔明亮的空间,空间中央波光涌动的光柱,边缘处静静漂浮着的光点……

    黄飞鸿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,震惊之余,双眸中还掺加着一点好奇。

    常年困在画中,黄飞鸿跟着那幅画卷辗转四方,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事物,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般神奇的一幕。

    回忆起刚才那一幕,黄飞鸿这才想起,自己似乎进入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里。

    莫非,此处就是人脑之中?

    原来人脑之中竟是这般景象!

    就在黄飞鸿心中暗付之时,萧烁分出一半精神力进入意识海中。

    意识海中,黄飞鸿和萧烁二人都是人形。

    萧烁瞬间出现在了黄飞鸿面前,脸上闪烁着一丝犹豫和不知所措,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位武术宗师打交道,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
    斟酌了片刻,他拱了拱手道:“黄……黄师傅!”

    黄飞鸿看着瞬间出现的萧烁,明显有些愣神,问道:“小兄弟,此为何种武术,竟然能瞬间移动?”

    萧烁微微一愣,洒然一笑:“这里是我的意识海,我自然能随意出现,随意移动。”

    黄飞鸿拱手道:“原来如此,小兄弟身怀此等奇术,黄某人一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,不知小兄弟是否能够告知黄某,究竟是如何把黄某人拉到此地的?莫非是某种神奇的魔术?可是黄某人三十年前曾和美坚国一位魔术大师共处十年,却从未听说过世间有此等魔术!”

    萧烁没想到这位武术大师如此健谈,急忙回答道:“黄师傅,此法名为魔法,并非魔术,我一时好运,学会了此法。”

    通过交谈,当黄飞鸿知道萧烁居然能够看到灵魂、收集灵魂之后,不禁啧啧称奇,大叹世间真是无奇不有,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也成为了萧烁的收藏品之一。

    萧烁听到黄飞鸿的唏嘘,不禁好奇问道:“黄师傅,你是怎么到画中的?听你刚才所说,似乎这几十年你都待在画卷之中。恕我直言,以你灵魂的强大程度,为什么要一直待在画中?”

    在意识海中,萧烁就是天,就是地,他能够轻易的感觉到其中的一切。通过感应,他发现黄飞鸿的灵魂十分凝实,其精神力不弱于自己。

    萧烁很清楚,灵魂就是靠精神力凝聚起来的,所谓精神力,不过就是灵魂之力而已。

    黄飞鸿闻言,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当年广州发生武装暴乱,广洲商务总长陈廉博在英伦帝国政府的支持下,纵火劫掠,宝芝林在战火中毁于一旦,当然我已经七十有八,一时受不了打击,忧郁成疾,终于有一天我感觉自己大限将近,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画,渐渐意识开始迷离起来……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已经在画中了。”

    叹了口气,黄飞鸿唏嘘道:“这几十年我随着这卷画飘荡四方,从广洲到港岛,又从港岛到美坚国、英伦国、法兰国,随后辗转回到广粤佛汕。我一直都想要走出画卷,想要与人交流,却不知何故,一直无法踏出画卷,仿佛这幅画卷拥有一股神奇的力量,把我生生禁锢在其中。”

    萧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黄大师这些年来颠沛流离,随着画卷经过了好几个国家,而且还一直困在画中,无法踏出一步。

    一直困在同一个地方,数十年来无法踏出一步,孤独,寂寥……

    萧烁知道,如果换做自己,肯定早就疯掉了。同时,他看向黄飞鸿的目光,也多了一分敬佩。

    “黄师傅这些年受苦了!”萧烁沉默了片刻,拱手道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苦即是今日的甜,苦与不苦不在其事,而在其心!”黄飞鸿显得很洒脱,独自拽起了古文,这让萧烁更加心生敬佩了。

    唏嘘了片刻,黄飞鸿继续道:“黄某人还未感谢小兄弟助我脱离画卷,如今我肉身已逝,只能在此拜谢了!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黄飞鸿一边朝着萧烁鞠了个躬。

    萧烁连忙摆手道:“使不得,这可万万使不得啊,黄师傅,我也不想骗你,我之所以收集灵魂,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获得该灵魂所有的技能。虽然我能看见灵魂,收集灵魂,却无法让灵魂踏出我的意识海。如今你虽然脱离了画卷,但是却又进入了另一个囚笼。”

    犹豫了一下,萧烁继续说道:“黄师傅,你是一代宗师、侠骨仁心,我实在不愿骗你,也不想骗你。”

    萧烁说的很真诚,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。

    佛汕黄飞鸿,只要是土生土长的佛汕人,就没有不敬重他的。萧烁小时候也经常梦想自己能像黄飞鸿一样为国为民、济世为怀。所以,他实在不愿欺骗这位武术宗师。

    美人如玉剑如虹,千古江山英雄梦。谁没有英雄梦?谁又不想做英雄?

    萧烁也一样,儿时也会做英雄梦,想做个英雄。同样,他心里也很敬重那些早已逝去的英雄们。

    如今,一位英雄,一位宗师的灵魂出现在他面前,心中的敬仰之情完全爆发了出来。

    黄飞鸿敏锐的感觉到萧烁心情的变化,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小兄弟如此赤诚,黄某人深感佩服。其实,你大可不必如此,就算你不说,我也无力反抗。我能感觉到,在自己的灵魂深处,有着一个小小的印记,就是你刚才收我进来时留下的。我有种感觉,只要这个印记还存在于我的灵魂中,那么我的生死、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。”

    萧烁沉默的点了点头,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。以这样一种方式控制一位自己敬仰的宗师,实在让他无比难受。可是自己在感应到周围有着灵魂存在的时候,就好像猫儿闻到腥味一般,身体完全不受控制,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中本能地完成了。

    黄飞鸿见状,洒然一笑:“小兄弟不必介怀,一切自有定数,佛家有云,诸般皆缘法,如今我入住你意识海中,或许就是因为那冥冥之中的天意。再则,如果我猜的没错,小兄弟此等魔法如果修炼到高深地步,未必不能让我踏出此地!”

    “哦?此话怎讲?”萧烁好奇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,可能是一种直觉吧,你这种魔法十分神奇,既然能够收入灵魂,肯定也能放出灵魂,如今你无法做到,只能说是你修为尚浅罢了。”

    萧烁虽然不是很理解黄飞鸿凭什么这么相信直觉,但是他还是听出来了,人家是在说他修为不够。

    其实萧烁并不知道,对于学武之人来说,很多时候都讲求一种直觉,在战斗中,如何将一招一式完美应用,很多武学大师事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但是他们却可以很轻易的在战斗中使用出来,这就是一种直觉!

    黄飞鸿看着一脸疑惑的萧烁,笑道:“你想不想学武?”

    萧烁点了点头,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摇头道:“现在有了黄师傅在,我还哪用自己学武啊。”

    黄飞鸿微微一愣,面色一沉,严肃道:“你是想直接利用我的灵魂,让自己在一瞬间掌握我的武学吧?”

    萧烁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行!”黄飞鸿冷哼一声,语气十分坚决。

    萧烁被突然生气的黄飞鸿吓了一跳,一时间愣在了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虽然他知道自己能够强行控制黄飞鸿的灵魂,但是他却不愿那么做。

    黄飞鸿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态,再加上如今处在人家的地盘上,自己的灵魂也都握在了人家手里,也不好摆什么脸色。于是他想了一想,开口道:“学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,用别人的,始终还是别人的。我想你之前应该用过那个倒死不活的灵魂吧?”

    黄飞鸿指了指刘青山的灵魂光点,好吧,他直接给其冠名为‘到死不活’。

    萧烁下意识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黄飞鸿继续道:“你通过精神连接使用那个灵魂的技能,当你切断连接之后,对于那些技能,还能记得多少?”

    萧烁神情一愣,说实话,他每次使用灵魂技能之后,只要退出了那个状态,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不用萧烁回答,黄飞鸿只要看他的神色就已经知道答案了,他笑道:“你是不是认为这些灵魂就存在于你的脑中,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,何必费心费力的去学习?但是,如果某一天这些灵魂突然消失了,或者你突然没有了这种神奇的魔法,怎么办?”

    萧烁被说的哑口无言,沉默无语。

    黄飞鸿继续道:“你一时好运得到了这种神奇的魔法,可是,好运并不能跟随你一辈子,人生在世,谁会没有走霉运的时候,如果你突然走起了霉运,什么都没有了,又该如何?”

    面对黄飞鸿的训斥,萧烁根本无力反驳。虽然他完全可以控制黄飞鸿的灵魂,让他闭嘴,可是他却不能那么做,因为他心里清楚,黄师傅说的很对。

    “所以,只有完全学会、融汇贯通的知识才是自己的,一直使用别人的,最终只能得意一时,无法纵横一世!”

    最后,黄飞鸿做出了结束陈词。

    萧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,黄飞鸿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,让他刹那间茅舍顿开。

    恭敬地鞠了个躬,萧烁拱手道:“还请黄师傅教我武功!”

    黄飞鸿笑眯眯的看着幡然大悟的萧烁点了点头,对此他还是十分满意的。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不劳而获,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通,可见萧烁心志坚硬,绝非那些消极滞地之辈可比的。

    看着萧烁对自己的态度,黄飞鸿心里也是一阵安慰,很明显,萧烁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随意呼唤的下人来看待,非但如此,对自己还恭敬有加。他生时活了七十八年,死后到现在又过了八十八年,在他一百六十六年的生命了,如今谦逊的年轻人,他还真没见过几个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弟子林世荣,那个同样谦逊的少年,不知他现在如何?是同自己这般化作灵魂?还是早已进入轮回,再世为人了?

    () ( 死灵法师在都市 /7/7420/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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