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96】 毛球

文 / 张少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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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点来钟的时候,三土哥来了,带着好多份早餐,我们都挺饿挺虚弱的,这早餐也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,豹子也换药了,我们在他身边,他肩膀的枪口血红血红的,给他换药的时候,豹子死咬着牙,还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,但我们知道,他一定非常非常疼。

    看豹子换药的时候,盛子的脸扭到一旁去,我知道,他一定流泪了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,跟大祥哥对视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换好药,差不多九点了,豹子忍着剧痛也要下床去看毛球,虽然医生跟我们还有金爷劝了半天,但是谁说也没有用,他就是一句话:“我一定要看我兄弟平安出手术室。”

    最后,我们几个都坐在了毛球所在的重症监护室门口坐着,很准时,九点的时候好几位医生就直接推门进了重症监护室,没一会,就把毛球从里面推了出来,毛球躺在床上,他眯着眼睛,看样子是醒了,然后他看了一眼我们,用微弱的声音开口:“大天哥……耳朵……耳朵过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一下,把耳朵伸到了他的嘴边,这时,他舒了一口气,小声的开口,声音小到快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:“大天哥……我知道我这次手术的成功率很低,如果我瘫痪了,那你一定要一枪打死我,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废人,还有,大天哥,如果这次手术成功了,那我希望你别告诉他们,我突然不想在这个社会上混下去了,我觉得,这种日子过的久了,就怕了,安逸的生活或许才是我想要的,大天哥,对不起,说过永远跟在你身后的,如今我怂了,走不下去了,大天哥,你……你不会怪我吧。”

    我连忙摇头,眼眶里含着泪水,小声的开口:“不怪你,哥肯定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毛球咧开嘴:“那大天哥,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我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到现在还没有对象呢,如果手术成功了,你能帮我找一个吗?我觉的,齐蓝就不错,嘿嘿,我知道现在还跟你提要求不对,但是,我就是忍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兄弟,不说啥了,好好的手术,身体痊愈了,我保证把齐蓝说通了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我直起腰来,然后摸了摸毛球的脸。

    我们刚才的对话,旁边的所有人都没有听见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吧?”医生这时开口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:“推他进去吧,医生,拜托你,一定要救好他,拜托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定会尽力的。”说着,医生戴上了口罩。

    然后把毛球就推进了手术室,我们几个一直在外面守着,时间度秒如年,原来等手术是如此煎熬的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我们心里都挺忐忑的。

    豹子也越来越虚弱,嘴唇发白,脸色也白的不行,我们让他回去休息,他就是不愿意,他就要等着毛球平安出来,他才放心。

    两个半小时过去了,我跟大祥哥,盛子,豹子,金爷还有三土哥都在手术外守着,我坐在地上,靠着墙,思维很乱,这么久都没出来,也不知道手术的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:“谁去抽支烟?憋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盛子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去抽一根啊,太憋得慌了。”大祥哥也从椅子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走吧。”我开口。

    刚往前走了一步,从手术室里突然传来了好多声枪响,紧接着,就听见砸碎玻璃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们都愣住了,回过头,紧接着我急忙冲上前去,然后咣咣咣的开始砸门,心里咯噔一声总觉的有种不好的预感,我大喊道:“开门!!出他妈什么事了!开门!”

    摇了半天的门都没有用,大祥哥跟盛子也全都走到了我的身后,开始叫喊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三土哥突然冲了上来,然后一脚直接把手术室的门给踹开了,我们都急忙冲了进去,里面一股血腥味,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鼻子。

    我们走进去的时候,里面的画面都让我们惊呆了,毛球趴在手术床上,而且后背的伤口还没有缝合,我们看了一眼,便不再忍心去看,而且他后脑勺被打了一枪,还在有鲜血不断的往外冒。

    手术室里的医生也都躺在了地上,而且都是被枪打死的。

    “毛球!!!!!”我咧嘴大喊了一句,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,然后我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盛子从一旁走了过来,和大祥哥一起拉了我一把。

    我直接跑了上去,跟盛子他们一起把毛球翻了个身,毛球的脸上,被刻了一个魔字。

    看到这,我心绞痛了起来:“我草泥马!!!!毛球你给老子起来啊!你他妈怎么能死了呢!老子还欠你一个对象呢,你麻痹的你快点给老子起来!!!!”我撕心裂肺的吼了起来。

    盛子这时也抱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金爷走上前来,到我的身边,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脸上被刻着魔字的毛球,随后,他也闭上了眼睛,紧皱起了眉:“一定是日魔混在这些医生当中了,然后一起走进了手术室,找到最好的时机他才下的手。”

    说着,金爷睁开眼睛,伸手一指地上,一个白大褂跟口罩还有一副眼镜都扔在了地上,再看一旁的窗户,已经被杂碎了,我急忙冲了过去,往下看了一眼,日魔早已不见踪影了,这时,我流着泪,大喊了一句:“草泥马的日魔!!老子绝对会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兄弟的!!”

    说完,我跟毛球还有兄弟们一起的画面,全都浮现在了脑子里,我眼泪哗哗的往下流,随后我又跪了下去,抱起了头,毛球的死,太意外了,真的太意外了,我死也没有想到日魔会这么快的还手了。

    我也没有想到毛球的死的这么惨。

    我的兄弟,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,那个可爱的笑容,那个色迷迷的眼神,那声大天哥,都在我的耳边,和脑海里浮现,兄弟,你活过来吧,都说好了,你不是要过安逸的生活嘛,哥可以给你啊,哥可以让你走啊,你不是想要齐蓝想要对象吗,哥可以给你找,哥可以帮你说啊,那前提是你要活着啊,你现在都死了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?

    想到这,我狠命的敲打起自己的脑袋来。

    “豹子!!”这时盛子大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我抹了一把眼泪,站起身来,看见豹子已经倒在盛子的怀抱里了,盛子抬起头,一个大男人也哭成了泪人:“豹子昏倒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土,快点带他回病房然后叫医生。”金爷看起来也急了。

    三土点头直接背起豹子,然后就出了手术室,与此同时,一大帮的医生也都跑了进来。

    大祥哥直接把他们全都挤了出去,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,关上了门,还给锁上了。

    “毛球……兄弟。”盛子哭得异常凶猛。

    说实话,没有见过盛子这样,而我,心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,我只能空回忆罢了,有毛球的日子,我过的很快乐,豹子,你说以后没人跟你斗嘴了,你是不是都会寂寞死?

    毛球是火化的,被埋在36号街了,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片墓园,所有事情都是金爷给办的。

    这天,只有我们兄弟几个站在毛球的面前,豹子还带着伤。

    我直接跪了下去,然后点着一支烟,看了看蔚蓝的天空,回过头看着墓碑上毛球的照片,鼻子很酸很酸,我声音也很颤抖:“毛球,哥会给你报仇的,让日魔下去给你当牛做马,让你喝他的血,你放心吧,哥怎么可能让你死的这么怨呢,你说对吧。”

    我一跪下,盛子跟豹子还有大祥哥,全都跪下了,豹子跪着走到了毛球的墓前:“兄弟,你说你怎么就走的这么突然呢,我以为咱们能跟大天哥打一辈子天下呢,你就这么走了,你让我们几个活着的兄弟该怎么做?墩子是第一个离开我们这个群体的,而你呢,却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走了,现在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,毛球啊,没有你的日子我们是不会适应的,我还想有人跟我斗嘴有人跟我闹呢,我还想天天欺负你呢,你就这么走了,你让我以后该咋办?毛球,活过来吧,咱们一起去喝酒去找妹子啊,你他妈个老处男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豹子的眼泪,从眼角滑落,他仰起头,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,但是看的出来,他忍不住。

    我们几个,跪在毛球的坟前,跪了一整天,一口饭没吃,一口水没喝。

    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看守墓园的老头,都以为我们傻了,但是他无论怎么说话,都没有人回应他。

    最后他也无奈的走了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脑子清醒了一些,我心里想着,墩子不知道去哪了,毛球就这么走了,那往后,豹子,盛子大祥哥呢?会不会也一样离我而去?说实话,我也怕了,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。

    我很累,很虚弱,也很烦。

    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,好像是大祥哥给我背回去的。

    好像金爷也过来了,坐到我的身边,对我说:“大天,日魔应该是我们带你走那天一直跟踪我们呢,只不过没有被我们发现,所以才酿成这种事情发生的,这个日魔,没想到手段这么强,不过,大天,你放心,此仇我若不让你报了,那我这位置,交给你来坐。”

    我回过头,看着金爷,缓缓的开口:“不用了,我自己兄弟的仇,我想要自己来报,不需要帮忙。”

    说完,我扭过头,又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() ( 人不轻狂枉少年 /7/7422/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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